2016年4月10日 星期日

書信:20160330,給W

W:


看著你的信,我發現有許多我切身經歷的過往,竟這樣自然而然地遺失在時間裡了。現在的我其實難以想像高二時的自己,如何能夠把握著熱忱,即使在對於社會感到無力的同時,依舊踏實地堅持著自己的信念,並試圖透國行動去實踐它。我遺忘了我在社課上提出的問題、遺忘了我在刊物中所寫的文字⋯⋯但我記得我訂的寒假作業,那時繳交上來的相片與文字,雖然已經不復記憶,而我似乎記得當時顫動的情緒。


好謝謝你告訴我,你眼中的我是什麼樣貌。對我來說,你一直是個非常特別的人,每次在社課上的討論發言,你的話語總會讓我感受到你的早熟與聰慧,我無法將你看待為國中生,我總是回想起自己的國中時代,那時的我憂心於成績、焦慮於藉由成績界定的未來,面對社會上真實發生著的苦難或衝突,我是全然地無知。我總愛說,我看見社會真實的時候感受到的衝擊與被欺敢太過強烈,導致了我之所以如此幾近將全身投入社會議題中那樣的氣力,至今,我仍然覺得那段時光是這樣不可思議,或許那時的我如果看見現在的我,也會有相同的感受吧。會不會譴責現在的我呢?


那時的我,有社會學的眼睛。而現在的我,是篤定地選擇了文學與藝術。我尚在找尋調和兩者的方法,這會不會是我之所以選擇歷史系就讀的原因呢?我無法確定。我渴望擁有一種脆弱,那樣的脆弱並不會成為暴力的源頭,而是讓我看見自己的極限,在指認界線的同時,拾回堅強的柔軟;我渴望擁有一種無知,那樣的無知並不會導致對於他人傲慢的侵犯,而是使我謙卑為懷,在廣大無邊的未知跟前,踏著安穩篤定的步伐;我渴望擁有一種沈默,那樣的沈默並不會使我的眼睛在面對他人的苦難時閉上,而是像我的內在旋轉的承擔,以深沈的耐性、固執與勇氣,讓事物埋藏在心底,等待它蘊釀成熟,成為「值得言說的內容」;我渴望擁有一種黯淡,那樣的黯淡,是能燒灼紙張的光亮與快樂。


這是我承擔的方式。


你說你聽懂風在說什麼,我想,這是很美的描述。不知道你有沒有看過村上春樹的小說《海邊的卡夫卡》?裡頭的烏鴉便對男孩說:「聽風的聲音。」這本書曾伴我度過了高三。有兩部電影《美國心玫瑰情》與《生命之詩》,也在我讀過你的這行字時,浮出我的腦海。


謝謝你寫給我的文字,不知道你最近的生活如何?我希望我總是能保有清明的覺知,與真誠的靈魂,也希望你如此。


願你一切安好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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